《异色空瞳》陆观衡吐纳_(异色空瞳)全集在线阅读

异色空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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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简介

金牌作家“梓梓冰阔落”的优质好文,《异色空瞳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陆观衡吐纳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白榆镇依山而建。每到深秋,北面的山风卷过长街,镇中古榆便会一夜之间落去大半叶子。清晨还未开市,湿冷的风从檐角钻进来,青石路上满是昨夜飘落的枯叶。归雁行却早已开门。几辆从山外赶来的货车挤在后院,车上的油布还沾着晨露。伙计们来回搬运木箱,药草、兽皮和矿石混杂出的气味充满整座院子。宁妄从车上卸下一只木箱,肩头压得微沉。“西库。”账房先生低头核着货单,只说了两个字。宁妄点头,将箱子重新托稳,穿过长廊。他今...

精彩内容

白榆镇依山而建。
每到深秋,北面的山风卷过长街,镇中古榆便会一夜之间落去大半叶子。清晨还未开市,湿冷的风从檐角钻进来,青石路上满是昨夜飘落的枯叶。
归雁行却早已开门。
几辆从山外赶来的货车挤在后院,车上的油布还沾着晨露。伙计们来回搬运木箱,药草、兽皮和矿石混杂出的气味充满整座院子。
宁妄从车上卸下一只木箱,肩头压得微沉。
“西库。”
账房先生低头核着货单,只说了两个字。
宁妄点头,将箱子重新托稳,穿过长廊。
他今年十五,身形还未完全长开,黑衣洗得已有些发旧,袖口却收拾得很整齐。少年眉目清俊,只是神情向来淡,平日又不爱与人闲谈,归雁行里不少伙计与他相处多年,也很少听他说几句多余的话。
西库紧邻内院。
宁妄把木箱放下,正要转身,院墙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剑鸣。
他脚步停住。
墙后住着一支昨日才到白榆镇的商队。
护送商队的几名修士包下了内院,其中一个年轻剑客有晨起练剑的习惯。昨日宁妄送热水进去,恰好远远看见过一次。
剑锋掠过。
淡青色元光贴着剑刃一闪而逝。
三丈之外,一片刚刚落下的榆叶从中分开。
很薄的一道切口。
若不是宁妄站得近,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盯着那片落叶看了片刻。
这种场面,他这些年见过很多次。
八岁时,他第一次看见修士以元气震碎一块半人高的青石,在院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十岁那年,有人重伤住进归雁行,胸口一道刀伤几乎见骨。宁妄原以为那人活不过当夜,第二日清晨,却看见对方自己推门走了出来。
十二岁时,他曾看见一个年轻修士纵身掠过归雁行外墙。
那堵墙很高。
宁妄后来站在墙下看过许久。
人若只凭腿,跳不了那么高。
修士可以。
这些事情看得越多,那个念头便在他心里扎得越深。
修炼。
他想修炼。
不是为了让人高看一眼,也不是因为镇上的人都以家中能出一个修士为荣。
宁妄只是很早便发现了一件事。
这个世上,有些人能够做到的事情,普通人拼尽全力也做不到。
就像一堵墙。
凡人站在墙下。
修士已经在墙上。
“又偷看?”
苍老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宁妄转过身。
周婆婆端着一筐刚洗好的菜,站在廊下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眼珠子都快落到墙那边去了,还没有?”
宁妄走过去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竹筐。
周婆婆没有跟他争。
她年纪已经大了,背略微有些弯,头发也白了大半,在归雁行后厨做了几十年。宁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,只知道从有记忆起,夜里发热是她守着,衣服破了是她补,小时候偷懒挨骂最多的也是她。
“今日还搬货?”
周婆婆问。
“剩得不多。”
“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宁妄没有回答。
当然没忘。
周婆婆看他一眼,笑了。
“平时装得什么都不在意,这时候倒沉得住气。”
宁妄把竹筐放到厨房门口。
“还没觉,想也没用。”
“嘴硬。”
周婆婆抬手替他拍掉肩上的木屑。
宁妄下意识往后避了一点。
老人手停在半空,瞪他。
他又站了回来。
周婆婆这才满意。
“回去换件衣裳。”
“这一身就行。”
“今日是觉魂日。”
“衣服又不会影响觉魂。”
周婆婆张口便要骂。
宁妄已经转身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婆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少年没有回头。
“晚上我回来做饭。”
周婆婆怔了怔。
“怎么,觉出命魂以后便要给老婆子庆贺?”
“嗯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周婆婆望着他的背影,好半晌才笑骂道:
“先觉出来再说。”
宁妄向前院走去。
这次脚步快了一些。
今日,他已经等了很多年。
---
白榆镇的觉魂台就在镇中。
台前那株古榆比归雁行门前的几棵加起来还要粗,树冠遮住小半条街。宁妄到时,周围已经围满了人。
一年只有一次觉魂。
镇中凡是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少女,几乎都来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站到台上,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踏上修炼之路。
宁妄刚挤进人群,便看见一个少年低着头从石台上下来。
少年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台下一个妇人红着眼睛迎上去,想说什么,最终只把他揽进怀里。
觉醒失败。
方才阵法催动了足足一炷香,命魂始终未能真正凝聚。
人群里的议论并不大。
类似的事情,每年都有。
宁妄的视线在那少年身上停了一瞬,很快移回台上。
高台中央刻着觉魂阵。
八块测元石环绕阵纹而立,石身暗沉,看上去并无区别。
台边站着一名青衣男子。
衣袖上绣着青山纹。
青崖宗。
宁妄见过这种衣服。
归雁行每年都有青崖宗弟子来往。
“下一个。”
男子声音平和。
另一名少女走上台。
她明显很紧张,站入阵心时两手一直紧紧攥着衣角。
青衣男子没有催促。
“静心。”
“不要抗拒阵力。”
少女点头。
元气注入石台。
一道道阵纹自脚下亮起。
十余息以后,她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,一株不过半人高的青藤虚影缓缓凝聚。
几乎同时。
八块测元石里,其中一块亮起青碧色光芒。
“青萝藤。”
青衣男子看了一眼阵纹。
“木性。”
“凡级下品。”
少女先是怔住。
下一刻,眼睛已经红了。
不是因为品级低。
而是高兴。
至少她能修炼。
台下也有人松了一口气。
宁妄望着那块青碧测元石。
命魂。
元性。
这便是修行真正开始的地方。
天地元气本无颜色。
命魂觉醒以后,修士能够从混杂的天地元气中感应与自身相合的那一种元性,将其筛出,再炼入自身。
火便是朱赤。
水呈沧蓝。
金为金白。
世间修士,自觉魂之日起,走的便是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。
第三个人再次失败。
阵法亮了许久。
一道模糊兽影才刚出现,便如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溃开。
台上少年脸色惨白。
负责觉魂的青衣男子沉默片刻。
“命魂未成。”
只四个字。
少年嘴唇动了动。
最终低头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**时,双腿明显有些发软。
宁妄看着他。
没有怜悯,也没有庆幸。
只觉得胸口慢慢多了一点沉重。
这些年,他一直在等今日。
可直到真正站在觉魂台下面,他才发现所谓觉魂,从来不是什么必然会得到的东西。
有人等十五年。
最后什么也没有。
后面又有数人上台。
成功的多是凡级命魂。
其中一个壮实少年觉醒了一头赤鬃狼,测元石泛起朱赤光芒,凡级上品,已经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。
再之后,一柄银灰长枪在一个少年身后凝聚。
金白测元石亮得远胜之前数人。
青衣男子第一次露出几分认真。
“寒锋枪。”
“金性。”
“灵级下品。”
人群一下热闹起来。
“灵级!”
“今年白榆镇居然出了灵级命魂……”
“这孩子是哪家的?”
宁妄也多看了一眼。
灵级。
这些年他在归雁行听修士谈起过许多次。
凡级命魂已经足够踏上修行路。
而灵级,在白榆镇这种地方,便已经称得上真正的好资质。
少年从台上下来时,周围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。
宁妄却很快收回目光。
他只是更想知道——
自己会是什么。
---
太阳慢慢升到了古榆上方。
终于。
有人念出他的名字。
“宁妄。”
声音落下。
宁妄抬头。
等了七年的时候,真正走完只用了十几步。
他穿过人群。
踏上觉魂台。
走近以后,才真正看清负责觉魂的青衣男子。
三十余岁的模样,神情平和,腰间悬着一柄窄剑。
“陆观衡。”
男子看了一眼名册。
“青崖宗外执事。”
宁妄微微躬身。
“见过陆前辈。”
陆观衡点头。
“站进阵中。”
宁妄依言而行。
脚踩入阵纹的一刻,心跳终究比平日快了一些。
没有人知道他等了多久。
甚至周婆婆也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宁妄喜欢看修士练功。
却不知道他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一个人坐在后院,模仿那些修士吐纳。
不知道他为了看清一名住客留下的行气图,在大雨里替人找了半个时辰丢失的马鞭,只为换来那张已经揉皱的废纸。
更不知道十岁以后,宁妄每年生辰其实只想一件事。
再等一年。
再大一岁。
总会轮到他。
陆观衡抬手。
阵纹亮起。
一股冰凉力量从脚底涌入身体。
四周的声音逐渐消失。
宁妄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。
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意识像坠入一片没有边界的夜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十息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宁妄没有慌。
只是等。
直到黑暗深处,忽然出现了一道很淡的缝隙。
那道缝缓缓张开。
像一只沉睡了很多年的眼睛,第一次看向这个世界。
宁妄怔住。
那的确是一只眼。
没有火焰。
没有雷霆。
没有青藤,也没有刀剑。
甚至没有颜色。
瞳孔淡得近乎透明。
空空寂寂。
下一刻。
外界传来轻微骚动。
宁妄睁开眼睛。
陆观衡正望着他身后。
那里,一只巨大的虚幻眼瞳悬浮在半空。
轮廓清晰。
安静得没有任何波动。
命魂成了。
宁妄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波澜,却很快凝住。
因为八块测元石——
没有一块亮起。
陆观衡皱眉。
片刻后,他再次催动阵法。
元气沿石台纹路重新涌起。
那只无色眼瞳变得更加清晰。
可第一块测元石依旧暗着。
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……
直到最后一块。
仍无半点变化。
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静了。
宁妄站在阵中。
目光从八块测元石上一一扫过。
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只是仍不愿意相信。
“陆前辈。”
声音比他想象中平静。
“可否再试一次?”
陆观衡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拒绝。
第三次催阵。
结果没有任何不同。
八石皆暗。
许久。
陆观衡收回手。
觉魂阵缓缓熄灭。
宁妄身后的那只眼瞳也随之淡去。
“命魂已成。”
陆观衡说道。
宁妄抬头。
“但没有属性。”
四周终于响起压低的议论声。
“没有属性?”
“命魂都出来了,怎么会没有属性……”
“那不是一样没法炼元?”
“八种元性一种都感应不到……”
宁妄没有回头。
这些话,他自己也明白。
普通修士之所以能够修炼,便是因为命魂能够感应属于自身的那一种元性。
没有属性。
如何感元?
又如何炼元?
多年里一直就在眼前的那道门,似乎终于在今日打开了。
宁妄站在门前。
却发现里面没有路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。
“陆前辈。”
陆观衡看向他。
“没有属性,是否便一定不能修炼?”
人群安静了些。
陆观衡沉默片刻。
他没有用一句安慰少年人的假话敷衍过去。
“以我所知,没有属性的命魂无**常感应任何元性。”
宁妄眼底微沉。
“所以不能?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,青崖宗记载之中,我未见过无属性之人正常炼元。”
陆观衡顿了一下。
“但修行一道,本就没人敢说尽知天下之事。”
宁妄望着他。
片刻后,认真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陆观衡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再说什么。
宁妄转身走下觉魂台。
身后的觉魂仍在继续。
很快便有人重新上台。
阵法再次亮起。
对于白榆镇而言,今日不过数百个少年人生分岔的一天。
并不会因为一个没有属性的命魂停下来。
宁妄穿过人群。
一路没有回头。
---
回归雁行时,已经过了午时。
周婆婆就在门前。
一看见他,老人便放下了正在择的菜。
“怎么样?”
宁妄停在台阶下。
“觉出来了。”
周婆婆眼睛亮起来。
“什么命魂?”
“眼睛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命魂。
“什么属性?”
宁妄沉默片刻。
“没有。”
周婆婆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八块测元石都没有反应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陆前辈说,没有属性。”
老人张了张嘴。
半晌才道:“那……还能修炼吗?”
宁妄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不知道。
周婆婆看着他的脸。
少年从**是这个样子。
疼了不说。
受委屈也不说。
小时候被别的孩子推倒,膝盖流着血回来,问他怎么回事,他只说摔了。
越是难受的时候,反而越安静。
周婆婆伸手**摸他的头。
宁妄这次没有躲。
“没事。”
反倒是他说了一句。
老人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什么没事……”
宁妄把她手里那篮菜拿过去。
“饭吃了吗?”
“我问你修炼!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宁妄向后院走。
“我先试试。”
周婆婆站在原地。
想叫住他。
最终没有开口。
---
整整一个下午,宁妄和平日没有区别。
该搬的货照样搬。
该送的账册照样送。
甚至晚饭也吃了一整碗。
归雁行里有人知道他今日觉魂,都来问过。
宁妄只是简单回答。
“没有属性。”
说完便继续做事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。
直到夜深。
商行所有灯火渐渐熄灭。
宁妄才回到自己那间很小的屋子。
他从床底取出一只木盒。
里面没有多少东西。
几枚攒下来的金币。
一张已经发黄的旧纸。
还有一本纸页磨损严重的小册子。
《引元篇》。
不是今日才买的。
一年以前,他便已经托一个离开归雁行的散修买来了。
那时候他还没有觉魂。
根本不能修炼。
可宁妄还是把里面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。
他总觉得等今日真正到来以后,能够快一些。
现在看来,似乎没有意义了。
宁妄坐在桌边。
很久没有动。
陆观衡的话一次次从脑海里掠过。
没有属性。
无法感元。
青崖宗记载之中,从未见过。
这些年看过的一幕幕也跟着回来。
院墙上留下的剑痕。
一跃数丈的修士。
刀锋上的元光。
那些夜里盘膝而坐的人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肯多花时间,就算天赋差一些也无所谓。
走慢一点。
总归是在走。
可今日才有人告诉他——
这**本没有路。
宁妄低着头。
指腹慢慢划过《引元篇》已经起毛的封皮。
许久。
他将册子打开。
第一行。
早已烂熟于心。
调息。
凝神。
感元。
宁妄吹灭了桌上的灯,只留下窗外一点月色。
盘膝。
闭目。
十二息。
呼吸逐渐平稳。
没有任何感觉。
他没有动。
重新来。
第二次。
还是没有。
第三次。
**次。
一直到第七次,双腿已经开始发麻。
宁妄睁开眼,活动了一下膝盖。
然后重新坐好。
第八次。
第十一次。
第十五次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失败没有任何变化。
仿佛白日里那八块沉寂的测元石,又重新摆在了眼前。
没有属性。
没有回应。
没有路。
第二十次时,宁妄额角已经渗出细汗。
他停下来。
不是准备放弃。
只是在回忆。
归雁行曾经住过一个老修士。
那人告诉自己的弟子,引元初始,不要刻意追逐天地元气,只需守住呼吸,元气自会与命魂相应。
另一个年轻修士却说,初次感元最重要的是以意念主动寻找,否则枯坐百日也是白费。
两种方法。
宁妄都试过。
都不行。
那是不是还有别的?
他重新闭眼。
第二十一次。
这次他改变了吐纳的节奏。
失败。
第二十二次。
再改。
依旧失败。
第二十八次的时候,胸口渐渐出现了一点闷痛。
宁妄眉头皱起。
按《引元篇》所写,他立刻应该停下。
初次引元不可急躁。
强行为之容易伤身。
宁妄睁开眼。
窗外月色已经偏到院墙另一侧。
至少已经过了子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明日还有活。
应该睡了。
屋内安静了很久。
宁妄最终还是重新坐直。
他等了七年。
一天都还没有真正试完。
现在睡什么?
第三十一次。
第三十二次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就在又一次气息下沉时,宁妄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凉意。
像有一滴冰水落在额头。
他呼吸骤停。
那感觉转瞬即逝。
宁妄睁开眼。
屋里什么也没有。
月光还是原来的月光。
他坐着,一动不动。
半晌后。
宁妄重新闭眼。
按照刚才的呼吸,一息不差地重新开始。
失败。
再来。
还是失败。
他没有急。
只是一次次重新调整。
直到窗外东方隐隐泛起了一线灰白。
那一夜。
宁妄没有感应到天地元气。
也没有炼出哪怕最微弱的一丝力量。
可天亮之前,他仍旧坐在那里。
第三十七次失败以后。
少年闭着眼。
开始了第三十八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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